等她喝完安胎药,镇北候才看着她问:“丫头,你出现的太突然了,这是个什么情况啊?”
“说来话长,此前我和洛钧舒被人带去西凉军营待了一个来月。然后我就将计就计……这般安排了一下。”
夜鹰听完她絮絮叨叨的说完,自己这一时期的遭遇。镇北候瞪着她不由得感叹:“哎吆,真是胡闹。也就是丫头你,怀着孕还敢这么不着调。真有你的!”
“嘿嘿,侯爷就不能夸夸我吗?”
“嗯,是你的性子,果然还是个小纨绔。”
她翻了个大白眼,不服气的说:“侯爷这话说的?我怎么就纨绔了?只要结果好,过程不重要啊!在我眼里不管黑猫白猫,抓着耗子就是好猫啊!”
“……”
镇北候和夜鹰一起,一言难尽的看着她。心说:你可真敢说。战前和耶律藏合作算计沾木尔,估计此时沾木尔都要气死了。
就在他们三人在城墙上边聊边观战时,西凉军阵的后方传来骚乱。
她眉毛一挑乐了,“哈哈,侯爷,我的人来啦。”
然后她皱眉白着脸,摸着肚子吸了口气:“哎吆,我儿抗议我虐待他了。我要去歇着了,剩下的交给您老安排了。”
接着她扭头对着孙三娘吩咐道:“大娘,带着大夫扶着我叫车,咱们走了。”
“哎,是。小姐就在此等着吧,我叫人来抬您下去。”
“嗯。”
看她脸色不好,孙三娘赶紧找人去安排上了。
镇北候和夜鹰看着她脸色确实不太好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默默对她点了点头。
孙三娘满脸担忧的吩咐人扶着她,叫了顶轿子,带着大夫抬着她走了。
此时在西凉军阵的后方,甄一鸣和喻正利带着人刚好冲杀过来。前方的墨脱城门也大开,镇北候安排的几位将领也带着人喊声震天的杀出来。
此时被救回去的贺兰铎铎,经过军医的一番抢救,终于还是由于伤势过重,而没有生还。
因为端蕙玖在战场的突然出现,她巧妙的利用时间差,安排人出其不意前后夹击的攻击策略,发挥了极大的拖延成果。给大虞军扭转此次被动的战局,提供了有利时机。
由于她在战场及时的出现和安排,这次大战,使得西凉贺兰一族族中几位举足轻重的人才,皆都在此战中阵亡。
根据和端蕙玖的合作安排,耶律藏也借机身受重伤退出战场。她在战场上出其不意安排前后夹击的策略,让西凉军八九位指挥将领当场陨命,这次大战沾木尔可谓损失严重。
大战中没有被俘的大虞百姓掣肘的大虞军,也打破了沾木尔先前的军事部署。突然出现在军队后方的三万大虞军,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。
激烈的混战中,沾木尔的军队被两股大虞军前后夹击冲散,分割成两部。一部由沾木尔带着西撤去了胡颛县,一部由图翰哈带着东撤去了武良关。
虽然此战直接扭转了大虞军在战场上一直被动挨打的局面,但是双方都损失惨重。西凉军伤亡了近五万人,大虞军也损失了近六万人。
端蕙玖因为在战场上动了胎气,由孙三娘护着回到墨脱府衙就卧床了。
前方由镇北候坐镇指挥,三百桃花卫交给甄一鸣安排,慎柒元带十名五星卫回到她身边保护,顺便帮她安胎。
喻正利带来的一万人和朱子昂的两万人协作作战,他在战场上亲眼见证了骁狼军彼此协作的英勇,让这位年近不惑,从军二十九年的军中老将敬佩不已。
就连从军三十六年的儒将王冠宇,每次对战行动时,也主动派人监视防备程道华的一举一动。祝琛和付临江更不用说,对她的军事安排佩服的心服口服。
正元三十五年乙巳年端阳节后五天,西凉和月支、狄鞑、月羌三国联军的战争在西凉连驼山爆发。
西凉境内的将兵三分之二被派出东征大虞,国内兵力空虚。在端蕙玖安插在西凉暗探的筹谋推动下,给了月支、狄鞑、和月羌三国提供了入侵西凉的机会。
西凉国因为腹背受敌,军中粮草储备供应不足,部落联军的军事联盟开始松动。
接到李元聪派人加急送来的调令,耶律藏带伤带六万兵马,被连夜启程往西凉连驼山战场回转。按照西凉王的诏令要求,配合二王子李元敬抵御月支、狄鞑和月羌三国联军。
沾木尔亲自率领的十七万六千西凉军攻击墨脱,除去死伤的人和耶律藏带走六万人马,还剩下六万六千多人马被大虞军前后夹击分割成两部。
一部四万人由沾木尔西撤到离墨脱一百六十里的胡颛县,另一部是塔拉部索隆带来的二万六千多人,东撤到了离墨脱九十里的武良关。
西凉国内西部边陲突发变故,致使西凉军兵力严重不足,这就给西北军重新调兵遣将,伺机逐一击溃他们提供了有利的机会。
端蕙玖跟随军队一边养胎,一边配合镇北候重新整合兵力布署,大虞军重新整合队伍,计划开始对入侵的西凉军全面反击。
她休养五日胎相稍微稳定后,翌日早食过后,她由孙三娘和慎柒元扶着去了镇北候的大帐,正巧碰上镇北候和夜鹰以及王冠宇正在秘密议事。
龙威将军王冠宇正对镇北候说:“侯爷,昨夜前方斥候回报,退至武良关的索隆人马,经过端子舰和付振廷各带一万骁狼军,沿途连番五日穿插追击截杀,已经是强弩之末,军报称再有一日便可破关,退至胡颛县的沾木尔的战报尚不得知。”
夜鹰接口说:“如今看来小九儿将军分化敌军之计已初见成效,据我的人所报那程道华近日有点急了,非常不安分。不知侯爷对这厮后续部署要如何安排?”
“小九儿见过侯爷、夜监军和王将军。”
三人闻声回头才看见她进来了,除了镇北候,那二人皆都起身给她回礼。
镇北候嗔怪道:“你身子不便,不好好将养?怎么又来了?”
“哎,前方战事胶着躺不住啊!今日我冒昧而来,是想与侯爷及夜监军商议空箬城越振一事。”
“噢,坐吧。”
她点头坐下,“分化敌军逐一击溃已经箭在弦上,我军全面反击西凉军已成定局。我想请侯爷明面派安顺峰带四万人去空箬城对战图翰哈,由罗立勇再带四万人在外围,暗中秘密监视越振这帮人的异动。以防图翰哈狗急跳墙,联合越振反水背刺我们。”
镇北候垂眸思索了一下,“嗯,这俩人与京中势力牵扯不大,若是图翰哈和越振两军联合就有十几万兵力,这样我军一明一暗八万人马可以里外策应。若是空箬城的兵力哗变,我军现在的兵力不足,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二,双方开战我们的人会很吃亏。”
夜鹰紧接着说:“我可以派可靠的人秘密潜入越振军中,伺机搜集八王爷父子通敌的证据,危机时刻可以率先拿下越振或图翰哈。”
端蕙玖也看着夜鹰接口说:“我的近卫此次只带了十人,他们可以配合夜大人暗中行事。为防万一程道华那里我想也派俩人近身看着他,还有我个人认为空箬城的战事战术,不必遵循我们的统一部署,可以单独秘密执行。你们以为如何?”
三人闻言皆沉吟片刻,王冠宇首先回道:“嗯侯爷,我觉得九小姐说的这个安排可行。”
“好,咱们既然对越振的事达成共识,接下来我们好好谋划一番。我军的兵力不足,不宜坚持持久战。我已经派人整合西北军剩下的所有人马,乘胜追击速战速决,一鼓作气击退他们才是正理。”
“嗯,黑虎关还有狸奴四万西凉军,空箬城图翰哈有七万,若是再加上越振的六万八千人,确实需要我等仔细的谋划一番。”
镇北候侧头看她一眼,捻着胡子说:“现在我们加上伤病员大约还有十三万人可战,这其中要提防程道华手里的两万多人莫生事。提防空箬城的越振反水才是重中之重,我想用五万三千人全力击溃退至胡颛县的沾木尔。”
“嗯,目前这确实是最有效的策略,我同意侯爷的安排。”
现在她和镇北候追着沾木尔的屁股打,已经成功的逆转了西北军原来的颓势,这两个月来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,依靠她教过的军中生存技能。军中将士在这个艰难时刻,终于见识到了她当初练兵之所以要求苛刻的好处。
夜鹰和镇北候第一次,亲眼见证了端蕙玖纨绔表面下,暗藏一颗为国为民的雄心,也被她这身惊世的才华深深震撼和打动。
谁能想到当年京城端家玩世不恭的纨绔九小姐,是个暗藏文韬武略的惊世才女。
所有西北将士亲眼见识到了骁狼军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拼杀,将士之间不分彼此协同作战的默契。是战场上伤亡最少的一支雄军,他们和端蕙玖一样,也赢得了西北军的拥戴和敬佩。
如原来名不经传的席大壮,靠自己独特的眼光,在这次墨脱战役中,靠着锲而不舍的厚脸皮,成功被端蕙玖收编入骁狼军,成为她麾下一员晓勇的悍将。
她独树一格的带兵方式,颠覆了所有军中将士对军营主将上下尊卑的认知。
她在军中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,性子跳脱说话风趣,有时看似还不着边际的行为,却能暗藏奇妙的深意。平日她和普通士兵打成一片,训练点子古怪且多变,但是训练效果却出奇的好。
对于军中一些不服气年轻将官找上门来的挑衅,她不顾自己身怀六甲,一般都让人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,直接将人打服。
因此她身边亲卫营士兵练习的端家太极柔拳,被西北军多数将士奉为心中向往的军中第一武技。
因为非端蕙玖嫡系亲兵概不外传的规矩,那也只有别人羡慕嫉妒的份。不过骁狼军练习的近身实战擒拿格斗术,只要本人愿意倒是都可以练习。
所以每到战后休整时,骁狼军几位将官的身边,总是围着几个厚脸皮巴结讨教的年轻人,以期能和席大壮一样,被端蕙玖慧眼识珠编入骁狼军。她在战场上实战中发挥出来的军事才能,也收服了一些从军多年的老将。
尤其她利用休整空闲带人制作的,战地模拟地形沙盘,是军中所有将士公认的推演实战的经典,也在这次反击战中发挥出了重要的作用。
半月后洛钧舒带着柱子汇合端十三带着端蕙玖的亲卫军赶到墨脱。同时他也带人根据端蕙玖当初来西北的提议,颁布适合当地百姓,能因地制宜恢复基本的战后生产生活的民生政令。
他带领百姓一边治风沙,改变原来的传统耕种模式。一边派手下的司农主事,推行利于灌溉的井田制。派懂水文地理的匠人,在各个村镇打探地下深水井,推行每家每户建造储水窖,改变西北军民吃水困难的局面。
战后要恢复当地民生,适用的人才是不可少的。他不记人出身,提拔有才能的边城青年入衙门为吏,秦兆栋和房元进也在应邀来墨脱的路上。
边城军民生活虽然艰苦,他们夫妻这之间无懈可击互相成就的默契,也是军中将士从来没有见到过的。因为有了他们夫妻的奇巧妙记,边城百姓的生活和民心开始逐渐慢慢向好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