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师父

紫麒麟死后，天山派实际已分崩离析，四大长老各怀心思，名义上说是下山找善少爷报仇，实际有人一下山就联系不上。秋长老召他们回山商量大计，只有冬长老一人回应不日回山。这种情况下，天山派无法维持原有的体系，下山已是势在必行。

为了让宇文善早日从天山派脱身出来，南宫绍儒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与秋长老协商下山之后的诸多事宜。在秋长老的推动下，天山派众人也慢慢接受下山一事。冬长老回山之前，宇文善和南宫绍儒终于得以从天山派脱身，准备回中原。

回中原之前，宇文善说要先去一个地方，领着南宫绍儒和等在腹地之外的廉康等人，沿东北方向走了三天，到达一片黄沙覆盖之地。

夕阳之下，这片黄沙覆盖之地无任何特色，但宇文善的眼里漾起怀念之情。她下马，拎上一坛子酒，徒步爬上沙丘。南宫绍儒也下马跟上。廉康要跟，被南宫绍儒阻止。

宇文善走走停停，不时辨别方向，南宫绍儒跟在她身后，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
宇文善停下来，在沙丘上扒拉一阵，然后看看方向，又往东南走了十步，“大概就是这里吧。”宇文善倒一半酒在地上，“老头，我回来看你了。”

南宫绍儒不明所以，宇文善席地而坐，淡淡地道：“我成年之前，就跟师父住在这里。”

这里？南宫绍儒四下看看，这里一片黄沙，怎么住人？

“以前这里是沙漠边缘，还是可以住人的。现在完全被黄沙覆盖了，我也只能大概看个方向，那边大概是我们住的房子，我师父，大概是埋在这儿。”

南宫绍儒挨着宇文善坐下来，听宇文善讲她从未对人讲过的过往。

“我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，他也不让我叫他师父，所以我就叫他老头。他教我的武功心法，应当是出自天山派，跟紫麒麟的武功一脉相承。如今我猜，他可能就是当年护送紫麒麟和我娘来天山派的王庭侍卫，是折罗漫人。他一定知道我是谁的孩子，所以才会救我，教我。”

“从七岁到十四岁，我在大漠里待了七年，他一个字都没提过我娘。他临死前跟我说让我远远离开大漠去中原，现在我才明白，他是怕我被天山派找到，抓回去当圣女。我师父，我娘，我舅舅，他们都想从天山派解脱。可我舅舅在天山派待了一辈子，我师父在大漠里待了一辈子，我娘，我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最后，只有我真正解脱了。”

“现在我也不知道，我娘和我爹到底是怎么认识的，甚至不知道我爹到底是不是宇文呈珏。”宇文善的语气里充满沮丧，“如果我爹真的是宇文呈珏，那我娘这个外族人的身份，可能就是宇文家族通敌叛国罪名的来源，而我，就是通敌叛国的铁证。”

南宫绍儒浑身一震，忙把宇文善揽进怀里，“不是的，不是的。”

有痛楚化成眼泪落下来，宇文善的声音带着颤抖：“如果我娘是天山派圣女，那她必不会是我爹的正室，宇文家族因她获罪，所以师姑师伯恨她，也恨我。所以他们要在我身上灌输内力，成，我可以去报仇，不成，也不过死了个仇人生的庶女。”

南宫绍儒不知该如何安慰，只能更加揽紧宇文善，善少爷本已命运多舛，可真正揭开的身世真相，却比原来更加悲伤。

宇文善哭了一会儿，平静下来，看着天边的夕阳：“姐姐如果知道事情真相，不知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妹妹。”宇文善酸涩地一笑，“我在这个世界上，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亲人了。”

“你还有我，善儿，你还有我。”南宫绍儒扶着宇文善的肩膀，将宇文善扳过来面对他，“我是你的亲人，我永远在你身边。”

宇文善没有丝毫察觉南宫绍儒的心意，敷衍地点点头：“我知道，你一直都很为我着想，不管我是善少爷，还是宇文善。”

“我，”南宫绍儒想趁机告诉她，他喜欢她，可见宇文善如此哀伤，察觉此时表白不太好，只好又将心意咽回去。

临走时，宇文善将剩余半坛酒洒到地上：“师父，我知道自己是谁了，你放心，我会好好活着，自由自在地活着。”

话虽如此说，但宇文善心里清楚，玉琳罗常住皇宫，此后上虞岛恐怕就是她的责任。逍遥江湖的日子，一去不复返。

一行人从西域回来，路过关中，专门去留坝县，准备接回李徐行。

可到了留坝，潇潇说徐行跟强娃子去干镖师，出门走镖了。恰巧宋青云因为查案带人去邻县，也不在家。宇文善和南宫绍儒合计，找人捎信给李徐行，让他自行回南宫山庄，若他愿意留在关中做镖师，也可以。

没想到，一行人还未走到邻县，便撞见受伤的宋青云。

宋青云一见宇文善和南宫绍儒，立刻抓住他俩：“快，城隍庙，徐行在断后。”

什么事儿严重到要断后？来不及细问，宇文善策马就走，南宫绍儒交待几句便急忙策马跟上。

城隍庙的位置不太好找，宇文善打听位置颇费了些时辰，待赶到时，里面的打斗声已不是很激烈，只听得有人呼吒：“好小子，这还不死。”

心急之下，宇文善照着大门横劈一掌，大门纹丝不动，宇文善这才想起自己没了内力。南宫绍儒替她劈开大门，一眼便看见几个人正在围攻一个素衣小子，素衣小子浑身是伤，以剑拄地不肯倒下。

“徐行！”宇文善大喊，也不管什么招式，抬手一箭射倒一人，借着此人倒地的姿势翻身挡在徐行面前。

南宫绍儒当然没有干看着的道理，几招逼退这些人。宇文善扶起李徐行，“徐行，你怎么样？”

李徐行满脸血污，勉强睁开眼看着来人，认清时不可思议地问：“老大，你回来了？”

宇文善一时也分辨不清李徐行到底伤在哪里，只顾紧张。李徐行一见老大来，也不管是不是幻觉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
南宫绍儒见李徐行这般也怒了，剑一翻吩咐跟来的廉康：“廉康，别让他们跑了，抓活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