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出院后，第一件事就是让林舟继续查苏曼的事。
他一定要搞清楚，苏曼到底跟苏晚说了什么。
“顾总，有新进展了。“几天后，林舟拿着一份资料，走进了办公室。
“说。“顾衍之抬起头，眼神锐利。
“我们查到，苏曼这次回国，除了见苏晚之外，还见了一个人。“林舟道，“一个叫赵律师的人。“
“律师？“顾衍之皱了皱眉，“她见律师干什么？“
“我们查了一下，这个赵律师，是专门打遗产继承官司的。“林舟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而且，我们还查到，苏曼这些年在国外，一直在调查顾振邦老先生的……私生女的事。“
顾衍之手顿了一下。
私生女？
爷爷的私生女？
“你说什么？“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顾总，这只是我们的初步调查。“林舟连忙道，“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。不过，苏曼好像一直在搜集相关的证据，好像是想……认祖归宗。“
顾衍之的拳头，紧紧攥了起来。
爷爷的私生女？
苏曼调查这个干什么？
难道……
一个荒谬的念头，在顾衍之的脑海里冒了出来。
不会的。
不可能的。
苏晚怎么可能是……
“继续查。“顾衍之的声音很冷，“给我查清楚，苏曼跟苏晚，到底是什么关系。还有，苏晚的身世，给我彻查到底。“
“是！“
林舟退下后，顾衍之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深邃。
苏晚的身世……
爷爷的私生女……
这两者之间，会有联系吗？
顾衍之不敢想下去。
如果苏晚真的是爷爷的私生女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苏晚才二十五岁。
爷爷都快八十了。
怎么可能……
可是，如果不是的话，苏晚为什么突然跟他分手？
而且，偏偏是在见了苏曼之后？
顾衍之的心里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他必须查清楚。
不管真相是什么，他都要知道。
另一边，苏晚也在纠结。
自从偷偷去医院看过顾衍之之后，她的心里，就更乱了。
她以为，只要不见他，时间久了，就能慢慢忘记他。
可是，她错了。
时间越久，思念反而越深。
尤其是知道他生病住院之后，她的心，就像被揪着一样疼。
“晚姐，你又走神了。“小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苏晚回过神来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抱歉，刚才想到别的事了。“
“晚姐，你最近状态好差啊。“小陈担忧地说，“是不是因为顾总？“
苏晚沉默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“
“还说不是。“小陈叹了口气，“晚姐，你就别逞强了。你明明还喜欢顾总，为什么非要跟他分手呢？“
苏晚没有说话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们不能在一起啊。
可是，这个理由，她不能说。
“小陈，别问了。“苏晚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工作吧。“
小陈看着她落寞的样子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唉，情字伤人啊。
下午，苏晚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苏曼打来的。
“晚晚，是我。“苏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“你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“
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她找自己干什么？
“有事吗？“苏晚的语气很冷淡。
“晚晚，我知道，你还在生我的气。“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，“可是，我也是为了你好啊。你是顾振邦的女儿，你理应得到属于你的一切。“
“我不需要。“苏晚的语气更冷了，“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，那我挂了。“
“等等，晚晚！“苏曼连忙道，“我找你，是有别的事。“
“什么事？“
“你养母……叶清，她住院了。“苏曼道。
“什么？！“苏晚一下子站了起来，“我妈怎么了？“
“具体我也不太清楚，好像是心脏方面的问题。“苏曼道，“我也是刚听说的，已经在市第一医院了。你赶紧过去看看吧。“
“我知道了！“
苏晚挂了电话，拿起包就往外跑。
“晚姐，你去哪啊？“小陈在身后喊。
“我妈住院了，我去医院！“苏晚头也不回地说。
她一路开车赶到医院，慌得不行。
妈妈的心脏一直不太好，但平时都很注意，怎么会突然住院呢？
苏晚赶到医院的时候，她爸爸苏明远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，脸色很差。
“爸！“苏晚跑过去，“妈怎么样了？“
“晚晚，你来了。“苏明远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疲惫，“你妈她……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老毛病犯了，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。“
“怎么会突然犯病呢？“苏晚着急地问，“是不是累着了？“
苏明远沉默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。“他叹了口气，“是因为……你姨妈来找过她。“
苏晚心咯噔一下。
苏曼？
她去找妈妈干什么？
“她找我妈干什么？“苏晚的声音有点冷。
“她……她跟你妈说，要带你认祖归宗，还要帮你争顾家的财产。“苏明远的语气很无奈，“你妈听完，当时就气得不行，然后心脏就不舒服了。“
苏晚的拳头，紧紧攥了起来。
苏曼！
她怎么能这样！
明知道妈妈心脏不好，还去刺激她！
“晚晚，“苏明远看着她，“你姨妈跟你说的那些事……你都知道了？“
苏晚点了点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爸，对不起……我早就知道了，但是没告诉你们……“
“傻孩子，跟我们说什么对不起。“苏明远叹了口气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是我们养大的，在我们心里，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。这一点，谁也改变不了。“
苏晚的眼泪，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“爸……“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“苏明远帮她擦了擦眼泪，“进去看看你妈吧。她醒了，一直在念叨你。“
“嗯。“
苏晚擦干眼泪，走进了病房。
叶清正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看到她进来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“晚晚，你来了。“
“妈。“苏晚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，“你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“
“没事，老毛病了。“叶清笑了笑，“就是你姨妈……她来找我，说了一些话，我一时没忍住，就……“
“妈，你别理她。“苏晚的语气有点生气，“她要是再来找你，你就告诉我。“
“晚晚，你姨妈她……也是为了你好。“叶清叹了口气，“她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。“
“妈，你别这么说。“苏晚的眼睛红红的，“在我心里，你才是我妈妈。“
叶清看着她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好，好。“她哽咽着，“妈知道，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。“
母女俩说了一会儿话，叶清有点累了，苏晚让她好好休息，自己走出了病房。
走到病房外，苏晚拿出手机，拨通了苏曼的电话。
“苏曼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“苏晚的声音很冷。
“晚晚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“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。
“我不想听你解释。“苏晚打断她，“我妈心脏不好，你明明知道，为什么还要去刺激她？苏曼，我警告你，以后不许再去找我爸妈！否则，我对你不客气！“
“晚晚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“苏曼的声音很委屈，“我只是想跟你妈好好谈谈，我没想到她会反应这么大……“
“够了。“苏晚冷冷道，“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。苏曼，我最后再说一遍，以后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一点。否则，我真的会不客气。“
说完，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苏晚靠在墙上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苏曼这个人，真是太过分了。
她到底想干什么？
认祖归宗？争财产？
苏晚冷笑了一声。
她才不稀罕什么顾家的财产。
她只想跟自己的家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。
可是，苏曼好像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。
苏晚的心里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她有种预感，这件事，还没完。
苏晚在医院陪了妈妈一下午。
傍晚的时候，叶清睡着了，苏晚才离开医院。
走出医院大楼，苏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衍之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苏晚心咯噔一下。
她想躲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。
顾衍之也看到了她。
四目相对。
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最后，还是顾衍之先开口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“他走过来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“
“我妈住院了，我来看看她。“苏晚的语气淡淡的，“你呢？“
“我来复查。“顾衍之道，“你妈……没事吧？“
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老毛病了。“苏晚道。
两人沉默了下来。
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没什么事的话，我先走了。“苏晚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等等。“顾衍之叫住她。
“还有事吗？“苏晚没有回头。
“苏晚。“顾衍之的声音很沉，“你跟我分手，是不是跟你的身世有关？“
苏晚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他……他知道了？
苏晚的心跳，一下子就加速了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“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听不懂。“
“听不懂吗？“顾衍之走到她面前，眼神深邃地看着她，“苏曼是你的亲生母亲，对不对？你的亲生父亲，是顾振邦，对不对？“
苏晚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……他真的知道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“她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查的。“顾衍之的眼神很复杂，“苏晚，你就是因为这个，才跟我分手的？“
苏晚咬着唇，说不出话来。
眼泪，在眼眶里打转。
既然他都知道了，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
“是。“苏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绝望，“顾衍之，我们是亲人。我们不能在一起。“
顾衍之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然后，她听到他说——
“苏晚，你搞错了。“
苏晚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不敢相信地看着他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“
“我说，你搞错了。“顾衍之的眼神很认真，“你不是顾振邦的女儿。“
苏晚彻底愣住了。
不是？
什么意思？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“她的声音都在抖，“我不是顾振邦的女儿？那我是谁的女儿？“
顾衍之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你的亲生父亲，不是顾振邦。是顾振邦的儿子，顾明远。“
轰——
苏晚的脑子，像被炸开了一样。
顾明远？
那是谁？
“顾、顾明远是谁？“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顾明远，是我父亲的弟弟。“顾衍之的声音很沉，“也就是……我的小叔。“
苏晚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站不稳。
小叔？
顾衍之的小叔？
那她……她是顾衍之的堂姑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她是顾明远的女儿，那她就是顾衍之的堂妹？
不对不对。
顾明远是顾衍之父亲的弟弟，也就是顾衍之的叔叔。
那她就是顾衍之的堂妹？
不对，是堂姑？
苏晚的脑子乱成了一团。
“你、你说清楚……“她的声音在抖，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“
顾衍之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
“我爷爷顾振邦，有两个儿子。大儿子是我爸顾明轩，小儿子叫顾明远。“
“我小叔顾明远，年轻的时候，是个很有才华的人。但是，他二十多岁的时候，出了一场意外，去世了。“
“他去世的时候，才二十五岁。那时候，他刚结婚没多久，他的妻子……也就是你母亲苏曼，刚怀上你。“
“苏曼那时候年轻，受不了这个打击，就离开了顾家，一个人去了国外。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，也不知道她把你生了下来。“
“所以，苏晚，你不是我爷爷的女儿。你是我小叔的女儿。“
“你是……我的堂妹。“
苏晚愣愣地看着他，半天反应不过来。
堂妹？
她是顾衍之的堂妹？
那他们……他们还是有血缘关系啊！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“苏晚摇着头，“就算是堂妹，我们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……我们还是不能在一起……“
顾衍之看着她，眼神深邃。
“苏晚，你听我说。“他的声音很认真，“顾明远，不是我爷爷的亲生儿子。“
苏晚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“
“我说，顾明远是被收养的。“顾衍之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他跟顾家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“
苏晚彻底愣住了。
收养的？
没有血缘关系？
那……那她跟顾衍之……
“你、你是说……“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跟你……没有血缘关系？“
“是。“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坚定，“苏晚，你跟我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我们可以在一起。“
苏晚的眼泪，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不是因为难过，而是因为……太惊喜了。
她跟顾衍之……没有血缘关系？
他们可以在一起？
这是真的吗？
不是她在做梦吧？
“你……你没骗我？“苏晚的声音哽咽着，“你说的都是真的？“
“是真的。“顾衍之伸手，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“苏晚，我没有骗你。你跟我，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“
苏晚的眼泪，流得更凶了。
可是这一次，是喜悦的泪水。
这么多天的痛苦、挣扎、绝望……
原来都是一场误会。
她跟顾衍之……可以在一起。
“顾衍之……“苏晚扑进他的怀里，放声大哭，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“
顾衍之紧紧抱着她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眼神温柔。
“嗯，太好了。“他轻声道，“苏晚，以后，不许再跟我说分手了。“
苏晚在他怀里，用力点头。
“嗯……再也不说了……“
顾衍之笑了，紧紧地抱着她。
真好。
他的女孩，终于回到他身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