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禾看到阿墨挑了两大箱东西出来,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,上前道:“走吧,直接去陈府。”
阿墨点了点头,有些疑惑地问:“老大,你怎么了?看起来有些不对劲。”
林羽禾深吸一口气说道:“东西送到陈府,我们也算完成了承诺,如今我们把程爷得罪狠了,他不会善罢甘休的,我们最好早些跑路。”
阿墨皱了皱眉:“浮光锦呢?”
林羽禾摇了摇头:“浮光锦虽值钱,但也没有命重要,保命要紧。”
阿墨行动上跟着林羽禾前往陈府的方向,但却又忍不住问:“我们走了,陈家怎么办?陈娘子会不会被报复?”
林羽禾想,阿墨说的有道理,他们一走了之,留下个烂摊子给陈娘子,确实不厚道。
她心里做了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,犹豫了许久,甚至想象到他们走了之后,陈府被报复的惨状,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:“算了,帮人帮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”
阿墨看出了林羽禾的退意,补充了一句:“老大果然仁义,令人敬佩!”
林羽禾干笑了两声,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。
他们将两大箱子东西挑到陈府,放到陈勤蕙面前时,她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。
陈勤蕙:“谢谢林姑娘,只是赌场那边的事情,我也听说了。程爷向来不是个好相与的,他就这么把东西给你们了?”
林羽禾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陈勤蕙,陈勤蕙听完之后,拽紧了手中的帕子,下唇咬得发白,过了许久,她才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,此次多谢林姑娘为我周旋,本应该留你们在府中做客,但现在怕是不行了。我尽快安排人送你们出这锦州城,你已经为我趟了浑水,我不想再连累你们。”
林羽禾却摆了摆手:“我已下定主意要留下来,我们一起面对,多个人多一份力。”
陈勤蕙看着林羽禾,心中五味杂陈:“林姑娘,我欠沈道长的已经够多了,如今已然欠了你的,实在不想再连累你们。”
林羽禾:“什么欠不欠的?我想要的是那浮光锦,浮光锦价值千金,你可别想就这样给我赖了。”
陈勤蕙无奈地叹了口气,然后笑了笑,语气坚定了一些:“好,现在在外人看来,林姑娘与我们陈家早已是绑定了的,不如干脆搬到陈府来住,也可省去那客栈的费用。”
林羽禾欣然答应:“好啊!听闻陈府的厨子是江南来的大厨,手艺十分不错,我早就想尝尝了。”
陈勤蕙笑着点头:“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,下面的人会去做的。”
林羽禾应了一声:“对了,和离书登记妥当了吗?”
陈勤蕙点了点头:“使了些银子,办下来很快。从此我与那秦时运各走各的路,再无瓜葛。”
林羽禾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接下来的这几日,林羽禾和阿墨住在陈府,过了一段安生日子,很是惬意。
有舒服柔软的大床,每天早晨起来,阳光照进房间里面暖烘烘的,一日三餐还都有人精心准备好,只需要等着吃就行,简直不要太幸福。
林羽禾甚至已经开始幻想,自己拿了这浮光锦,卖了银钱,回到青云观,也盖个这么间小院,然后从山下雇个人来给自己和师父做饭,就这样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阿墨来叫她吃饭,一进门看到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道:“老大在想什么好事呢?”
林羽禾回过神来,这种幻想的事情,怎么好意思与旁人说呢,便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今天吃什么呀?”
阿墨回答:“今天吃剁椒鱼头、辣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,都是你喜欢吃的。”
林羽禾立刻从床上翻起身来,兴奋地说道:“我马上就来!”
林羽禾、阿墨、陈勤蕙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。
陈勤蕙可没林羽禾这么豁达,她前几日一直愁容不展、忧心忡忡,今天眉梢才稍有一些喜色。
林羽禾见状便问道:“有什么好事发生吗?感觉你心情要好上许多。”
陈勤蕙说话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:“程家在京中有些亲戚,打听到了点私密消息,有巡查御史到地方挑选贡品,这次没有大张旗鼓,听说是之前的贡品惹怒了龙颜,所以才有这一安排,来的是个刚正不阿的御史。”
林羽禾:“如若程家的锦选上了贡品,那么程爷就不敢对你怎么样,他身后的人应该也不敢动你。”
陈勤蕙点点头:“程爷身后的人我也打听清楚了,是锦州的都指挥佥事,他也姓程,程爷是他的亲戚,只不过关系也不近,是远房表亲。”
林羽禾:“若程家的锦真是选上贡品,他犯不着为了一个远房表亲而得罪你,就算他想,他的顶头上司也不会答应。”
陈勤蕙:“没错。现在的问题是程家产业我才刚刚拿回来,一切还没有正常运转,许多以前跟着陈家的老工人,都被秦时运排挤走了,现在的锦庄是一盘散沙。”
林羽禾:“在这事上,我可没办法帮你。”
陈勤蕙:“我知道。管理经营上的事情是我的长项,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林羽禾刚想点头说我知道了,这个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,兰香匆忙来报。
“娘子,不好了,都指挥佥事带人上门来了。”
饭桌上的三人脸色皆是一变,陈勤蕙沉声道:“我去看看。”
林羽禾紧随其后,阿墨也跟着前去。
他们到前厅时,只见一片狼藉,桌椅翻倒满地,场面十分混乱。
陈勤蕙蹙眉看着眼前的一幕,沉声道:“大人,不知有何贵干?”
都指挥佥事程忠冷笑一声:“陈小姐,去年衙门向你陈家采购了一批锦缎作为公用赏赐之物,但是近日核查发现,你陈家不仅货物没交齐,缺斤少两,还以次充好,按照律法,得以欺诈官物论处。”
说着,他拿出一份交接文书,递了过去,上面写了陈勤蕙的名字,但不是她的字迹。
陈勤蕙强作镇定:“程大人,这不是我的签字,程家先前并不由我管理。再者,就算是以欺诈官物论处,大人今天在我家又砸又摔也不符合律法规定。”